我和老公商量了大半年，
决定带他们去看看世界。
签证、机票、酒店，连小费都算好了，整整15万。
出发那天，我比高考还紧张。
值机柜台前，工作人员突然皱眉：
订单显示三位，怎么来了五位？
我回头，小姑子拖着28寸行李箱，冲我挥手。
哥嫂出国带着爸妈，我们当然也要跟着啦，一家人嘛。
我看着她，又看向工作人员：
我只认识我公婆，只买三张票。
小姑子的手，僵在半空中。
值机柜台的空调冷风吹得我脖子发僵。
我搓了搓手臂，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还有两个小时。
旁边的周毅，我老公，第十次整理他的领口。
展开剩余86%他的紧张写在脸上。
我身后的公公婆婆，更是坐立不安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飞机。
也是他们第一次出国。
我跟周毅策划了大半年。
路线、酒店、翻译、攻略，每一项都反复确认。
预算从十万追加到十五万。
我想让他们玩得舒心。
柜台工作人员接过我们的护照。
一共三本。
她低头在电脑上操作，眉头却慢慢皱起来。
“您好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订单上是三位乘客。”
“但系统显示，关联这个订单的，有五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五个人。
“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周毅也探过头来。
工作人员把显示器转向我们。
“周先生，陈女士，还有这位许女士，这是您预订的三位。”
她指着屏幕。
“另外还有两位成年人和一位儿童，是后面关联进来的，没有支付票款。”
她补充道。
“他们人到了吗？需要一起办理值机补票吗？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背后传来一个过分熟悉、过分热情的女声。
“嫂子！这儿呢！”
我猛地回头。
周静，我的小姑子，正奋力挥着手。
她旁边是她老公李伟，推着一个巨大的28寸行李箱。
行李箱上还坐着他们五岁的儿子。
一家人整整齐齐。
笑容满面。
仿佛一场盛大的家庭郊游。
周静几步挤到我面前，亲热地挽我的胳膊。
“哎呀，总算赶上了，还以为来不及了呢。”
她对柜台工作人员笑。
“就是我们，快给我们办了吧。”
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。
公公婆婆的表情很尴尬，眼神躲闪。
周毅的脸涨红了，他看看我，又看看他妹妹。
“周静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哥，你这话说的。”
周静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你跟嫂子带爸妈出国玩，这么大的事，我们能不跟着吗？”
“一家人，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！”
她那句“一家人”，说得又响又脆。
周围排队的人都朝我们看来。
我看着她那张写满“占便宜”三个字的脸。
看着她身上那件我去年送她的名牌外套。
看着她手上那个限量款的包，我知道那是假的。
我策划了半年的旅行。
我花了十五万的旅行。
我为了让两位老人开心的旅行。
在这一刻，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我感觉不到愤怒。
只有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我慢慢把我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然后，我转过头。
我看着柜台里那个一脸困惑的工作人员。
我指了指我，指了指我身后的公婆。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“我只为这三个人买票。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旁边僵住的周静一家三口。
“那几位，我不认识。”
周静挥舞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像一尊劣质的蜡像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我没有理她。
我只是平静地对工作人员重复。
“你好，我们三个人，办理值机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
工作人员看看我，又看看周静一家，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了然。
她低下头，开始操作。
“许静！”
婆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和责备。
“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！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周静什么时候跟您说她要来的？”
婆婆的眼神躲闪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也是想跟着尽孝心。”
“一家人出去玩，多热闹。”
旁边的公公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是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尽孝心，需要我来买单吗？”
“机票钱，酒店钱，还有在国外的所有花销，谁来出？”
“她带钱了吗？”
我的目光直直射向周静。
周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老公李伟尴尬地站在一旁，挪了挪脚，没敢看我。
“嫂子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！”
周静找到了新的攻击点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钱钱钱，你就知道钱！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啊！谈钱多伤感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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